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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文人流沙河:勞我一生,博得書蟲之名

2019-11-24 來源:華西都市報

在許多個周六的下午,許多成都市民,以及遠道而來的外地聽眾,從四面八方趕往僻靜偏窄的成都市文翁路,在成都圖書館聽一位年逾八旬的老人,用生動詼諧的成都方言,講詩經、唐詩。這個老人就是流沙河。受成都圖書館邀請,每月第一個周六下午,流沙河會準時出現在成都圖書館,講一堂對市民免費開放的傳統經典講座,至今已經持續了9年。

流沙河近年咽喉有恙,聲音很弱。有時候說話都困難,可稱“氣若游絲”。但他依然堅持公開解經,他自己這樣解釋這份樂此不疲:“對這些古人的詩很有興趣,講起來很過癮。在為聽眾服務的同時,自己也很快活……對成都市圖書館的信任,我是感謝的。”

一個老人,年至耄耋,在普及傳播傳統文化知識方面,真正做到了身體力行。身為邀請方的成都圖書館館長肖平,深有感觸,“沙河老師曾跟我說,每次講座前,他要備課兩天。沙老年齡這么大了,他對文化傳承的熱情,對傳授經典文學之美,全身心投入,令人感動。”更讓肖平很感慨的是,沙河老師講授的對象,不是專業的學界后生,而是各階層對古典文化感興趣的市民。“而且他講課沒有保留,把自己多年積累的知識、見解,很真誠地給大家講出來……這種面對大眾的傳道授業解惑,對于文化普及,更是可貴的貢獻。”

布衣文人流沙河:

勞我一生,博得書蟲之名

一個文人,因詩而名,也因詩墮入人生的最低谷,卻在低谷之中找到漢字、找到莊子,找到詩經,找到唐詩。他真心熱愛承載著莊子、詩經、楚辭、唐詩的方塊字。它們滋養過他的身心,在他坎坷的人生中,給他帶來了連綿不斷的情感與知性的慰藉。看清世事浮沉,在文字里安頓自己,在經典里找到歸宿。人生的苦楚、命運的無常、令人驚恐的殘酷和荒謬,被他用知識的探求、文化的智趣、歷史的參照給與一一消解。

一生活在漢字里的流沙河感慨:“感謝古老的漢字,收容無家的遠行客。感謝奇妙的漢字,愉悅避世的夢中人。”而與寫詩相比,流沙河也認為,為大眾解經,這才是自己做過的一點真正有意義的小事,“是報答恩師的一炷香。”

任職《星星》詩刊

讓余光中廣為人知

上世紀80年代初,身為編輯的流沙河在《星星》詩刊上開了個專欄,一月一期,每期向大家介紹一個臺灣詩人。余光中、鄭愁予、洛夫、痖弦……專欄寫了一整年,詩人正好湊成“十二家”。編選《臺灣詩人十二家》,1983年出版,大受歡迎,引起轟動。流沙河也成為將臺灣詩介紹至大陸的第一人。這些詩人在詩歌創作上達到的藝術性、美感,給當時的大陸詩歌界帶來一陣強烈的震撼。也因為流沙河的欣賞和推介,余光中在大陸有了廣泛的知名度。直到現在,還有很多人認為,這是流沙河在上個世紀80年代對漢語詩歌文學界的重要貢獻,“因為之前大陸這邊從來沒有機會讀到臺灣的現代詩。”

雖然詩人名聲很大,但流沙河對自己的詩并不滿意,認為自己過于理性,感性不足,不太適合寫詩,“尤其是讀過余光中的詩后,我說算了算了,我不寫了,我怎么寫也寫不出他們那樣的好詩來。我的致命傷我清楚,我這個人頭腦過分條理化,邏輯化,感性不足,好詩需要的奇思妙想我沒有。所以我的詩都是骨頭,沒有肉。”

晚年專心說文解字

探究漢字前世今生

從上個世紀80年代末,流沙河不再寫詩,改作訓詁,專心說文解字,樂在其中。他以文人的角度、作家的身份,發揮自己多年研讀經典的功底,講莊子,說詩經,埋首于甲骨文、金文和篆文之中,津津有味地探究著每個漢字的前世今生。他用盡量通俗、有趣的方式,面對大眾詮釋講經典。他在圖書館講,也在網絡上講,出版《流沙河講古詩十九首》、《流沙河講詩經》等多部著作,甚至用解字的方式去寫自傳體小說,比如《字看我一生》。

對于自己對文字和經典的研究,流沙河很謙虛,“老實說我不是專門研究中國古典文學的,我是作家協會的,年輕的時候學著寫小說,后來寫新詩。古典文學是我個人的愛好。”他也不認為自己在這個方面有好了不起,“我所知道的一些都是常識,我所用的這些方法都是人家做學問的起碼應該用的那些最常見的方法,就是文本細讀,追根究底。沒有什么聳人聽聞、嘩眾取寵的意思。”他樂意受邀到圖書館、校園去講傳統文化,也看得清爽淡然,“聽眾覺得我講的還有點味,來聽一聽,感到收獲點知識,又還有點娛樂,我覺得這就符合社會文化教育的方式,這樣就很好了,我也樂于做這些。”

做文字學的“福爾摩斯”

強過任何補藥

流沙河小時候喜讀《福爾摩斯探案》,讀得入迷,就想做個偵探,專破世間疑案。上高中的流沙河,偶遇一套藍封面的偵探小說叢書,一本接一本借來讀完,更想做偵探了。他自嘲道:“這是因為我這個人從小體弱多病,嬉鬧撲打不行,所以退而耽于夢想。其實自己膽小口吃,交朋友都困難,哪能是做偵探的坯子,十足妄想可笑而已。”現實中的流沙河沒有成為警匪片里的偵探,倒成了文字偵探。每天獨坐書房窗前,俯身大案桌上,感覺很不錯,“一個人總要選擇一件他自認為是很有意義的事情去做,才覺得沒有白活。我就是文字學的福爾摩斯了。讀者看我怎么破案,我便洋洋自得,有成就感。心情一舒暢,就延年益壽,比吃啥補藥都強。這樣說來,我倒該感謝親愛的讀者。”

在《就是那一只蟋蟀》中,流沙河吟誦過的《古詩十九首》,在他之后詮釋經典的工作中,也是他重點研讀的對象。在此,學者流沙河和詩人流沙河,形成一個奇妙的呼應。從詩人到學者,從作家到文人,晚年流沙河對自己所做的工作是滿意的,“白魚又名蠹魚,蛀書蟲也。勞我一生,博得書蟲之名。前面是終點站,下車無遺憾了。”

華西都市報-封面新聞記者張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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